
原著里,要分房子把何家丽赶出家门这件事,底下的几个姊妹都有份儿。
而老三何家艺和老四何家欢更是精明,在背后两头下注,哪边有利益往哪边走。
为了一口吃的刘美心从一出场一直在纠结的就是那一口吃的,就算是到老了,她也是如此。
食欲、性欲和睡眠是人类最基本的欲望。

刘美心后期对何家丽彻底挑挑拣拣,尽着何家喜的挑拨把她赶走,就是因为她这三样需求里,一样都没有满足。
就像是小孩子在童年匮乏的时候,长大了拼命弥补,却仍是在得到之后寂寞空虚一样。
阿奶去世后,刘美心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在睡眠上也并没有很好的满足,何常胜走后,刘美心守了一辈子寡,在生育上受尽了苦楚的她,自然不想这个;可食欲是满足人类生存需求的欲望,就连最基本的食欲,都是这样的极尽压缩,换了任何人都会感受到被“虐待。”
人在老了之后,最难受的点在于到了该休息,该享福的年纪,却因为老了,因为疾病,因为身体,因为要活着,而不得不继续重复年轻时所继续忍受的日子。
更遑论前期她为了几口猪油渣就痛批何家丽不要脸,骂她偷吃所埋下的伏笔。

一个在食欲上不满足的人,往往在精神上是匮乏的,在欲望上是不满的。
原著里,刘美心也曾多次向何家丽抗议桌子上的菜色,自己想要过吃肉的生活:
家丽知道她的意思:“平时吃素,周末有荤,荤素搭配,健康人生。”美心撇一下嘴,不忿地。什么周末有荤!哪个周末家里不来人?不是成成就是枫枫,都是能吃的,就算他们不来,还有小年和李雯带着小丫头何雯依依。小丫头吃不了多少,可小年和李雯嘴壮。家丽直朝儿子媳妇碗里夹荤的,哪还能顾得上她这个妈。
而何家丽即便听见了刘美心的抱怨,却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不可否认的是:
何文氏这个阿奶一走,刘美心确实受到了忽视。
人一旦老了之后,最畏惧的根本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前还要遭受漫长的煎熬与折磨。

但凡是人,就都有欲望,都有自己的私心,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原著里,刘美心不满意何家丽最开始的根源是因为所谓的她的出生挤走了将来的男孩儿,还有,就是因为何家丽一开始就没有在意到她在意的点,关心到她的需求。
她打心底里,其实就认为何家丽不会给自己养老,对自己好。
老太太去世,年似乎也没了年味。家丽两口子本来就省,为小冬,为将来。这一年更是一切从简,没了精神头,连咸肉、香肠都没做。美心做酱菜已经耗尽精神,没体力再腌荤菜,她也不想花这个钱。但家丽不做,她就有些不满。
家喜来,美心偷偷跟她嘀咕:“老的一走,我就不是人了?”她想让老六搬过来,但又不能明说,这种事,得老六自己提。
人越是恐惧自己的命运,命运所给你的,就越会是你所恐惧的那个结果。

刘美心打一开始就没有真的喜欢过何家丽,更不相信对方会给自己养老,所以她的担忧逐渐融入了她的日常,以至于日常所作出的行动,也逐渐偏向了这个结果。
肥西老母鸡汤得煲得仔细。家丽知道,一到过年,老妈最在乎的就是这道菜。说也奇怪,她这个在合肥郊区插过队的人从来没有迷恋这口,美心这个从江都来的女人却对老母鸡汤痰迷。
可刘美心那是迷恋老母鸡汤吗?那是因为她想起了之前怀孕吃独食的日子,因为那时候,刘美心怀孕需要营养,家里好吃的供着她吃,但凡有点好的,都是紧供着她的,刘美心要的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把她当成老祖宗供起来的日子。
父母老了之后,或许会比孩子更想当婴儿。

而一方面,站在刘美心的角度来看,的确是何家丽因为儿子的婚事不得不搬出自己的家,这才想着算计她那套房子。
另一方面,站在姐妹的角度来看,大姐的孩子已经结婚了,已经是个轻松的人了,那么搬回来自然是顺其自然想要霸占老宅。

何况,后期何家丽也的确有心想要老宅。
原著里,她心知肚明自己这个当大姐的如果说出来自己想要,那就是砸了自己之前所说的一点儿私心都没有的招牌,更打了自己的脸。
无论从情从理,这套爷爷留下的房子,都应该给你和爸住。带老太这么多年,养老送终,现在又带阿奶。谁的功劳能比你们高。论功行赏也该是咱们的。”
“不是乱说!”小冬据理力争。其实何家丽何尝没有这样想过,都是人,都有私心。只是这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有功,不能自己说,得别人说。但如果别人翻脸不认,家丽也没有办法。
建国柔和地望着家丽:“我们靠自己。”
“靠自己?”家丽失神,喃喃,“亲情都不算了?只能靠自己?早二三十年她们怎么不说靠自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建国,是不是因为我们老了,用不上我们了……”家丽不禁陷入悲观。
她期待着底下的几个姐妹,包括自己的孩子能感念自己的一点儿恩德和付出,能够投桃报李,却不想,最后个个都想趴在她身上吸血,最后自己还落一顿埋怨。

只是何家丽始终伤心的一点是:
即便是她不能拿这个房子,家里人,尤其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能就这么把自己赶出去。
旁的人可以没有亲情,那么自己的亲生姊妹呢?
年轻的时候跟自己说要让自己撑起这个家,跟自己说姊妹情;等到老了,却开始嫌弃自己无利可图了。
可归根究底:
何家丽管天管地,却始终没有管到正理上,管的人人都不满意。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愤懑,不平,私心。
可说来说去,总归逃不过“偏心”二字。
何家丽到最后埋怨刘美心对她偏心,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在对刘美心和底下的几个姐妹们偏心。

何家六姊妹不明白的一点是:
孩子多了纷争也多,资源不足的情况下,一碗水端平是这个家的常态。
到最后,在被何家喜和刘美心赶出去流落街头的时候,唯有张建国这个养老女婿看的清楚:
帮了人,你自己不能提,得人家提,你提在嘴上,人家不舒服不说,搞不好还能成仇。
家族业力的循环而在原著里,何家欢是看似什么都没干,实则是站在背后那个占尽便宜的人。

出狱后,何家欢炒股的确赚了些钱,还开了会计师事务所,但她仍是在中间占便宜,选择两头下注的那个。
她一边暗地里支持何家喜争房子,赶走何家丽,好争刘美心的酱菜方子分下来的钱,一边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想着去攀扯张建国的人脉,给自己成绩不好的儿子寻一条后路。
只是,一边是家喜的金钱诱惑,一边是家丽的人脉资源,家欢有些不好权衡。不过她和家艺一致认为,目前四分五裂的状态不可取。
而何家艺更是因为借了何家喜的钱,拿人手短,也在中间观望。
老二因为是再婚,家里一堆事情,等她知道了真相也只能是唏嘘嗟叹,老五更是因为何家喜把她的户口迁出去触犯了自己的既得利益,这才站出来。

几个姊妹都想沾何家丽的光,却又都不想何家丽过得好。
五方过后,几姊妹的关系确实不比从前。对老三、老四,家丽不好不恼,她们只是一时为利益所牵引裹挟,那天过后也有些后悔。家丽更加深刻认识到,这年头,即便是姊妹妹之间,要想真处得好,德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必须真有实力。小年远走,她和建国退休,只有小冬在监督所。他们的实力大不如前。然而家丽始终懊恼的是,谁都会老,但不是越老,姊妹们越应该抱团吗?家丽也曾反省自己,跟美心合住的时候,是不是太苛刻了,吃得差,俭朴。但多少年都这么过来的,你让她铺张,她也铺张不起来。
事实充分证明: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何家丽越是重视家族,扑在大家身上的时间越长,自己小家的利益受到的侵损就越是严重。要想让大家团结,倒不如先顾好自己的小家,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才能去兼顾自己的大家,做适当的利益释出。
毕竟有好大家的分的前提,也得是这份好是能够分出去的。

古语有云: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何家前期偏心的根源是因为想要一个男孩儿,所以家里的资源才都集中在一人身上不断下注,可惜的是,这个愿望,何常胜至死都没有实现。
后期偏心,则是明摆着资源不足。
即便何家有这么一个当了兵走了仕途位置还算高,能力强悍的大姐夫也不行。
因为,欲望如果没有满足的一天,那再多的资源也没有用。

